Quotes by 钱钟书

不幸的是,科学家跟科学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愈老愈可贵,而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
很多人认为聪明的人才会成功,其实不是,很多聪明人做事情不能成功,原因有二:一是不能下笨功夫;二是他们没有找到他们价值体系中最重要的事情去做,却去做一些在他的价值观体系中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们内心缺乏全力以赴的动力。
可是你将来要做官,这种乡下姑娘做官太太是不够料的,她不会帮你应酬,替你拉拢。
她知道这是男人的世界,女权那样发达的国家像英美,还只请男人去当上帝,只说He,不说She.女人出来做事,无论地位怎么高,还是给男人利用,只有不出面躲在幕后,可以用太太或情妇的资格来指使和摆布男人。
一句话的意义,在听者心里,常像一只陌生的猫到屋里来,声息全无,过一会儿“喵”一叫,你才发现它的存在。
科学跟科学家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越老越可贵,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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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误解沧浪,正为文饰才薄,将意在言外,认为言中不必有意,将弦外余音,认为弦上无音,将有话不说,认作无话可说。
据有几个文学史家的意见,诗的发展是先有史诗,次有戏剧诗,最后有抒情诗,中国诗可不然,中国没有史诗,中国人缺乏伏尔泰所谓“史诗头脑”,中国最好的戏剧诗,产生远在最完美的抒情诗以后,纯粹的抒情,诗的精髓和峰极,在中国诗里出现得异常之早,所以,中国诗是早熟的,早熟的代价是早衰。
生来是个人,终免不得做几桩傻事错事,吃不该吃的果子,爱不值得爱的东西;但是心上自有权衡不肯颠倒是非,抹杀好坏来为自己辩护。
蝙蝠碰见鸟就充作鸟,碰见兽就充作兽,人比蝙蝠就聪明多了,他会把蝙蝠的方法反过来施用:在鸟类里偏要充兽,表示脚踏实地;在兽类里偏要充鸟,表示高超出世,向武人卖弄风雅,向文人装作英雄;在上流社会里他是又穷又硬的平民,到了平民中间,他又是屈尊下顾的文化份子:这当然不是蝙蝠,这只是——人, 小孩子该不该读寓言,全看我们成年人在造成什么一个世界、什么一个社会,给小孩子长大了来过活。
最能得男人爱的并不是美人,我们该防备的倒是相貌平常,姿色中等的女人,见了有名的美人,我们只能仰慕她,不敢爱她,我们这种未老先丑的臭男人自惭形秽,知道没有希望,决不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她的美貌增进她跟我们心理上的距离,仿佛是危险信号,使我们胆怯,懦怯,不敢接近,要是我们爱她,我们好比敢死冒险的勇士,抱有明知故犯的心思,反过来,我们碰见普通女人,至多觉得她长得还不讨厌,来往的时候全不放在眼里。
假使窗外的人声物态太嘈杂了,关了窗好让灵魂自由地去探胜,安静地默想,有时,关窗和闭眼也有连带关系,你觉得窗外的世界不过尔尔,并不能给与你什么满足,你想回到故乡,你要看见跟你分离的亲友,你只有睡觉,闭了眼向梦里寻去,于是你起来先关了窗,因为只是春天,还留着残冷,窗子也不能镇天镇夜不关的。
有种人神气活现,你对他恭维,他不推却地接受,好像你还他的债,他只恨你没有附缴利钱,另外一种假作谦虚,人家赞美,他满口说惭愧不敢当,好像上司纳贿,嫌数量太少,原壁退还,好等下属加倍再送,不管债主也好,上司也好,他们终相信世界上还有值得称赞的好人,至少就是他们自己, 近代当然也有坏人,但是他们坏得没有性灵,没有人格,不动声色像无机体,富有效率像机械。
真正的善人,有施无受,只许他教训人,从不肯受人教训,这就是所谓自我牺牲精神。
这世界既是全能至善的上帝造的,何以又有恶魔那般猖狂?”原来上帝只是发善心时的魔鬼,肯把旁的东西给我们吃,而魔鬼也就是没好气时的上帝,要把我们去喂旁的东西,他们不是两个对峙的势力,是一个势力的两个方面,两种名称,好比疯子一名天才,强盗就是好汉,情人又叫冤家。
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生来是个人,终免不得做几桩傻事错事,吃不该吃的果子,爱不值得爱的人;但是(文明人)心上自有权衡,不肯颠倒是非,抹杀好坏来为自己辩护,他了解该做的事未必就是爱做的事,这种自我的分裂、知行的歧出,紧张时产出了悲剧,松散时变成了讽刺。
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少年人进大学,准备领学位之外,同时还准备有情人,在强迫寄宿的大学里,男女间的隔离减缩了,而且彼此失掉家庭背景的衬托,交际时只认识本人,在学校里,这种平等社交往往产生家庭里所谓错配,何况爱情相传 是盲目的,要到结婚后也许才会开眼,不过爱情同时对于许多学生并不盲目;他们要人爱,寻人爱,把爱献给人,求人布施些残余的爱,而爱情似乎看破他们的一无可爱,不予理会——这也许反证爱情还是盲目的,不能看出他们也有可爱之处,所以,男女同学不但增加自由配合的夫妇,并且添了无数被恋爱淘汰下来的过时独身者,尤其是女人。
骂是一种公道的竞赛,对方有还骂的机会;劝则不然,先用大帽子把你压住,无抵抗的让他攻击,卑怯不亚于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