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es by 村上春树

同死者同处一室,星野发觉其他声音一点点消失,周围的现实声响逐渐失去了其现实性,有意义的声音很快归于沉默,沉默如海底淤泥一般越积越深——及脚、及腰、及胸,但星野还是久久地同中田单独留在房间里,目测着不断向上淤积的沉默,他坐在沙发上,眼望中田的侧脸,将他的死作为实感接受下来,接受这一切需要很长时间,空气开始带有独特的重量,无法准确把握自己现在自以为感觉到的是不是自己真正感觉到的,而另一方面,若干事项又理解得十分自然。
All I do is keep on running in my own cozy, homemade void, my own nostalgic silence. And this is a pretty wonderful thing. No matter what anybody else says.,我所做的只是在自己炮制的惬意的空虚和怀旧的静默中不断奔跑,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
其实她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孩,只是那时我将那种温柔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丝毫未加珍惜。
直子对渡边君说,我对你是有欠公正的,什么是美好的以及如何获得幸福之类,对我毋宁说是个十分繁琐而错综复杂的命题,这使我因而转求其他标准,诸如公正,正直,普遍性等。
归根结蒂,人会使自己同化于任何环境,纵使再鲜明的梦,终归也将为不鲜明的现实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曾有过那样的梦一事本身,迟早都会无从记起。
直子的死使我明白:无论谙熟怎样的真理,也无以解除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无论怎样的哲理,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悲哀,我们惟一能做到的,就是从这片悲哀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而领悟后的任何哲理,在继之而来的意外悲哀面前,又是那样地软弱无力——我形影相吊地倾听这暗夜的涛声和风响,日复一日地如此冥思苦索,我喝光了几瓶威士忌,啃着面包,喝着水筒里的水,满头沾满沙子,背负旅行背囊,踏着初秋的海岸不断西行、西行。
没有什么人喜欢孤独的,只是不勉强交朋友而已,因为就算那样做也只有失望而已。
I can bear any pain as long as it has meaning.,我能承受任何痛苦,只要这种痛苦有意义。
在秋日淡淡的阳光下,他们或行走街头,或选购商品,或准备饭食,或在回家的电车中、并且视之为——或者无所谓砚之为——无须特别思考的极其顺理成章的事,一如我的以往,他们是被称为“人们”的抽象存在,我亦曾是其中无名的一分子,在秋光之下,人们接受着某人,又被某人接受,无论持之永远,还是仅限一时,其中都应有阳光笼罩般的亲密。
倘若从一棵棵蔬菜的角度出发去眺望世间万物,(有时)就会不知不觉陷入沉思:自己此前作为人类的生涯究竟算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轻忽傲慢的对待别人或事物,这样可不好哦。
白白消耗燃料——只有这样才能促使世界经济更快地运转,只有其运转才能使资本主义发展到更高阶段,假如大家杜绝一切浪费,肯定发生大规模危机,世界经济土崩瓦解,浪费是引起矛盾的燃料,矛盾使得经济充满活力,而活力又造成新的浪费。
我成了一只硕大的黑鸟,在森林上空向西飞去,而且身负重伤,羽毛上沾着块块发黑的血迹,西天有一块不吉祥的黑云遮天盖地,四周飘荡着隐隐雨腥。
不过真正的生活不是这个样子的——真正的成年人的生活,真正的生活应该人与人坦率地正确交锋,确实,同你一块生活这五年时间是自有其快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近来我开始觉得这并非真正的生活,怎么说呢,从中感觉不到生活的实质,你只顾考虑自己的事,一谈点正经事你就打哈哈取乐。
人,人生,在本质上是孤独的,无奈的,所以需要与人交往,以求相互理解,然而相互理解果真是可能的吗?不,不可能,宿命式的不可能,寻求理解的努力是徒劳的,那么,何苦非努力不可呢?为什么就不能转变一下态度呢——既然怎么努力争取理解都是枉费心机,那么不再努力就是,这样也可以活得蛮好嘛!换言之,与其勉强通过与人交往来消灭孤独,化解无奈,莫如退回来把玩孤独,把玩无奈。
其实,也许根本不该见面,将满腔的思念深埋心这底,直至最后始终天各一方,难道不是更好吗?这样肯定能永远怀着希望活下去,那希望是温暖灵魂根基的微小却宝贵的热源,是一直珍惜地用手围拢着、保护它免受风吹的小小火苗,一旦遭受现实的狂风吹袭,也许轻易便会熄灭。
“普朗克是同性恋,而且无意向世人隐瞒,这在当时是很难做到的,他还这样说过:’抛开我是同性恋,我的音乐无从谈起,’我很清楚他的意思,就是说,普朗克越是想忠实于自己的音乐,就越要同样忠实于自己是同性恋这点,音乐就是这么个东西,生存方式就是这么个东西,
“我觉得自己生命的内核业已在井底那一天仅射进十秒或十五秒的强烈光束中焚毁一尽。
自己已别无退路,只能委身于眼前的激流——纵使自己这个人在那里灰飞烟灭。
归根结底,主题在于每个人所怀有的秘密,不能诉诸语言的秘密、不能互相谈论的秘密,不,秘密本身不是主题,对于怀有不能互相谈论的秘密所带来的悲哀,别人根本无法消除,所能做的无非悄悄並排坐下而已。
这是地地道道的黑暗,地道得近乎可怕,任何有形的东西都无法识别,包括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东西存在这点都感觉不出来,有的只是黑色的虚无,置身于如此彻底的黑暗,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恍惚成了空洞的概念——肉体融入黑暗而不再拥有实体这一概念如同外层灵质一般在空中浮现出来,我已经从肉体中解放出来,但尚未觅得新的去处,而在虚无缥缈的宇宙中,在恶梦与现实奇妙的分界线上往来彷徨。